「祥!祥!」少女著急的奔向站在小路上的少年,少年微微一笑, 放下手中行李抱住她溫熱身軀。
「不是叫妳別來的,我討厭看妳哭阿。」他咕噥,帶著一點哭腔, 「我來...來拜託你...」雖然快喘不過氣,她卻逞強著講話。
「不要忘記我...不要忘記我,好不好...?」他們互擁沉默 許久,最後少年輕聲的說:
「不會的,我發誓。」
他睜開雙眼,濛濛的瞧見窗前落地窗外有個女人的影子,眨眨眼,窗 外只剩雨滴滑落的痕跡。
「唔......你不再多睡一下嗎?」身畔女人整開單眼問著,迷 茫著眼一下又閉上。
他坐起來揉著太陽穴,接著雙手覆住臉。這女人 幫不了他了,必須再換一個,一個可以幫他忘掉的。
然後她的臉又闖進腦海中。
他跌跌撞撞倒進浴室裡,打開水龍頭任由衣服濕透,大哭大吼著模糊 的名字。為甚麼為甚麼
不讓他忘記!彷彿幽靈尾隨轉頭卻又消逝,讓 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,不斷不斷想起的......那場車
禍... 那具身軀...那張臉...她。
「啊───!」他奮力一捶牆,痛哭著滑下牆,蜷縮在濕透的地板 上。
女人搖晃他的肩膀,他的眼述地張開,瞪著她一會兒,接著輕輕說 :「幫我拿乾衣服好
嗎?」女人擔心的點點頭,起身卻被抓住袖口, 「幫我拿衣服好嗎?」他再次問道。「呃...我正
要去...」女 人回答,但袖口的力道並沒鬆開。
「妳在生氣嗎?為甚麼不回答?連 表情也沒有?」
他自我封閉了,無法溝通、人臉表情亦無解。可笑的,別人想碰觸 到他,他也同樣渴望碰
觸。一樣的努力向彼此伸手,卻也一樣的距離 遙遠。憔悴之餘、疲憊之餘,他灌了酒又登上
車,引擎一發動極速蛇 行,「去死!!!」他瞇上眼大吼,就連對向的車燈打進車廂中也毫 不
動搖。
「祥...祥。」溫柔的手輕輕拍著臉頰,張眼一望,無盡的草覆蓋 著緩坡映進眼簾。
「語...茵?」
他掙扎著向上看,但太陽光將她 的臉埋進陰影中。「不是叫你別來的......我討厭看你哭阿.
「祥,我知道,你一直忘不了我。我以為我會快樂...但是每次看 著你,心卻好痛。」
所以你那天才站在窗外嗎?淋著雨流淚嗎?
他發不出聲音,但她卻聽見了。
「嗯......我討厭看你哭,卻又不忍心不看嘛。」
妳早就在我身邊為甚麼不回答我?
「你知道靈魂其實也存在在記憶中甚至... 誓言中嗎?」她舉起右手,左手轉動在小指上的簡
單銀戒。
「喏,這是你的誓言喔,很簡單、漂亮,我很喜歡。」陽光比較沒那 麼亮了,枕在她腿上的
他可以看到她的一點臉,一滴灼熱的液體燙上 眉心,那不是淚,是血。 「語茵!」他一驚,卻
在看見她低下的臉而默聲。
「我要走了,我不要你再為我哭,所以忘記我,好不?」
她的臉依舊 清秀,如記憶中美好,但兩行血淚寒透他的心。
別哭阿,我也討厭看你哭。
她拔下小指的銀戒,套進他的小指,戒指順著他的手指變形、滑下 。
「我把你的誓言還給你,不用在記得我了,這次,去過屬於你的人生 吧。」她輕輕吻了一下他
的唇,哀傷但溫柔的看著他。
「我愛你。」
妳真的很任性,真的很愛問問題,真的很...難忘......
「祥!祥!我差點以為要把你跟語茵葬在一起了!」母親永他入懷哭 個不停。
「語茵是誰?」他一臉困惑,小指忽然傳來一陣痛楚,他舉起手看見 小指近掌處,有一圈像
戒指的瘀青。
「總有一天會消失的,要好好忘記喔。」最後一點她的靈魂,隨著瘀 血慢慢前往天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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